多伦多藏传佛学禅修

宁玛派噶陀金刚座传承 · 教法与禅修

《不是为了快乐–前行修持指引》56 第八章 5

第二部 前行 第八章 生起菩提心 宗萨∙蒋扬∙钦哲仁波切 著 相对菩提心 「发愿」使初学者谦逊 我必须强调,那些新出炉的菩萨们,他们的慈悲心、菩提心与自信心都尚待成熟,若是过速地采取行动或假想自己负有某种使命,是相当不明智的。如果你一定要有任何使命的话,那就是祈祷与发愿,愿有一天自己会成为英雄。你最不应该做的事情,就是从第一天开始就表现得像个英雄,那只会带来失望与挫折。如果你投入自己设定的菩萨事业,例如建造一所儿童医院或喂饱一整条街的乞丐,而且成功做到了,你很可能反而会受自我骄慢膨胀之害。相反的,如果你许下的愿望是祈愿所有病童都能得到治疗、所有饥饿的乞丐都能温饱的话,你的骄慢就不太会一发不可收拾,这就是我如此强烈建议初学者要发愿的理由。在发愿的修持中所含有的自然谦逊感,是使发愿如此优美的原因之一。 然而通常初学者都会认为,念诵祈请文与发愿都只是「行动」的次级替代品而已,因为他们不忙碌时,就会觉得自己毫无用处。对我们而言,让自己有用以及做有用的事,都已成为极端重要的事。我们经常迫切地需要别人认为自己是「能干」或「有价值」的,但是「有用」与「无用」两者都是相对的状态,对于新手而言,祈愿自己变得有用,远比达成任何具体的事件更为重要。 如寂天写道: 路人无怙依,愿为彼引导,并作渡舟者、船筏与桥梁!【译注20】 (愿我充当无人保护者的依怙,行路人安心的向导,旅客们渡越江海的舟楫、船筏和桥梁!) 求岛即成岛,欲灯化为灯,觅床变作床,需仆成彼仆!【译注21】 (愿我化为岛屿,让航行的船只栖泊;愿我化作明灯,为企盼光明的人照明;愿我变成床榻,供应疲惫者休息;愿我成为温顺的仆从,服侍需看护的人!) 一再地如此发愿,愿自己得以有用,便会逐渐增长你的自信、增强你的心力,直到最终你自然而然变得有用。若无这样的信心与力量,任何单一、偶发的成功,也许会在一、两天中让自己觉得很重要,但你很快便会失去它,那将是极大的幻想破灭。 译注20:《入菩萨行》第三品〈受持菩提心〉,第十七颂。(《入菩萨行译注》,頁 39) 译注21:同上,第十八颂。 回向偈 文殊师利勇猛智, 普贤慧行亦复然。 我今回向诸善根, 随彼一切常修学。 三世诸佛所称叹, 如是最胜诸大愿。 我今回向诸善根, 为得普贤殊胜行!

《不是为了快乐–前行修持指引》 55 第八章 4

第二部 前行 第八章 生起菩提心 宗萨∙蒋扬∙钦哲仁波切 著 相对菩提心 第三,她发愿能永远珍视佛法甚于自己的性命与身体,并且将佛法付诸修持。这是我们所应仿效的人,因为尽管我们充满罪恶感,被责任所束缚,而且无休止地忙碌着照顾家庭与支付账单,但这些都无法阻止我们去修持愿菩提心。事实上,它是最理想的修持,而且我们也做得到。 将近三千年前,佛陀给了某位国王一些忠告;对于现今事务太多而忙不过来的人而言,这些忠告依旧适用。一方面,佛陀很同情国王管理国家的任务繁重,伴随而来的责任与义务也很艰巨;另一方面,佛陀也很清楚,不论国王如何努力,他很难每日、每夜都修持菩萨行。所以,佛陀建议国王对证悟成佛生起强烈的愿心与渴望,在心中尽量地生起愿菩提心,并随喜他人的善行。佛陀肯定地告诉国王,将这些修持积聚的所有福德回向给自己的证悟,如此一来,他不仅能成功履行王室的职责,还能成就做为菩萨的责任,而且积聚无量的福德。 生起菩提心,并不单纯只是对那些我们认为需要帮助的人生起怜悯之心而已;比起衷心希望救度众生的愿菩提心而言,关怀他人的福祉是一种比较低程度的悲心。引介真谛给予众生,揭露并拆解缠缚他们的迷惑之网,或令他们由作茧自缚的自我局限中解放出来,难道还有比这更好的礼物吗?在祈愿令一切众生解脱,以及希望提供街头流浪儿童一顿热饭之间,两者根本无从比较。 想象喜马拉雅山中的某个洞穴里,有位瑜伽士在静坐禅修。他日复一日地修持相对菩提心,然而在此同时,他周遭山村里的婴儿们正以可怕的速度因饥饿死亡。这些婴儿显然需要迅速而实际的援助,可是这位瑜伽士依旧在他的山洞里,思惟他多么希望能引领所有的婴儿、他们的父母亲与一切有情众生都证悟成佛。无论从世俗的角度看起来多么怪诞,但这位山洞隐士远比最终提供人道援助的国际组织更值得礼敬。为什么?因为真诚且由衷地希望他人证悟成佛,是惊人地困难;只是提供食物、药品与教育,则容易得多。不理解证悟真正价值的人,很难接受这种看法。 寂天在《入菩萨行》第一品中指出: 是父抑或母,谁具此心耶?是仙或欲天,梵天有此耶?【译注19】 (是父亲或是母亲,或者还有谁有这样饶益众生的心呢?是欲天还是诸仙,难道修四无量的梵天发得起这种愿心吗?) 解救身体的病苦是一种世间行,而且只能短暂地解除痛苦;筹划一切众生的解脱,则是永久解决所有痛苦的方案。相对于仅给予我们短暂喘息的人,我们对那些希望永远除去我们所有痛苦的人,难道不应该更加感谢吗?遗憾的是,大多数的人都未能觉察这两者的不同,因为我们从未诚挚地希望他人达到证悟。如果有人提供我们一张通往证悟的单程票,我们一定紧抓在手中,根本不会想到要送给他人。 设想你得到了一剂灵药,喝下去就能获得天眼通与遍知力。你会把它全部喝下去,还是会与他人分享?在你决定之前,想一想,修行者如何经常嫉妒那些看似比自己更精进的法友。或者,当得知另一位同修接受了一个你未被邀请的更高法教时,你有多么嫉妒。如果心中生起真正的菩提心,你会开心地看到朋友们如此努力修持,并随喜他们所得到的一切教授。有一点很容易被遗忘,那就是假如有任何人证悟成佛了,就表示你的希望与祈愿终于实现了。 译注19:《入菩萨行》第一品〈菩提心利益〉,第二十三颂。(《入菩萨行译注》,页 8) 回向偈 文殊师利勇猛智, 普贤慧行亦复然。 我今回向诸善根, 随彼一切常修学。 三世诸佛所称叹, 如是最胜诸大愿。 我今回向诸善根, 为得普贤殊胜行!

《不是为了快乐–前行修持指引》 54 第八章 3

第二部 前行 第八章 生起菩提心 宗萨∙蒋扬∙钦哲仁波切 著 相对菩提心 若要让菩提心的所有面向都在心中自然生起,我们便需要经过一些认真的训练,而此训练的关键就是培养相对(世俗)菩提心。 相对菩提心有两个面向–愿菩提心与行菩提心。藉由四无量心(four immeasurables)或其它的修持,愿菩提心能帮助我们生起利益他人的发心与意愿;修持行菩提心是实际上去从事有益的行为,例如修持六波罗密多(six paramitas,六度)——布施、持戒、安忍、精进、禅定与智慧。 我们很多人在某种程度上都修持过布施,例如丢一、两个铜板给地铁里的乞丐;不过,如果要彻底地如教法所说的去修持布施,那就是完全另一回事。你能想象割下自己的手臂、大腿,喂给饥饿的老虎吃吗?这种无私的布施行为,在往昔的大菩萨中并不少见。然而,这并非初学者一开始就能直接从事的修持。很多新生的菩萨在一时的启发之下,放弃了自己的一切——房子、家庭与所有的财产等。不过,常常就在几个小时内,他们便懊悔自己的所为。因此,包括吉美·林巴等大师们都一再告诫我们,初学者不应想要立刻完成较为极端的修持,反而应该先修持祈愿,然后再慢慢进展到行菩提心与究竟菩提心。 愿菩提心相对而言,愿菩提心是初学者易于修持的。例如,愿自己做为国王是很容易的,你只要想:「我希望我是国王。」然后整天想象自己是个国王,并且将国王所可能拥有的一切,在脑海里布施给街上的乞丐即可。如果你仔细想想,这类的愿心其实拥有无尽的可能性。例如,当你看到某人有所需求时,你就想:「愿一切众生都拥有他们所需要的一切。」当然,你也很可能掉入一个陷阱,认为发愿根本毫无效果:「那只不过是个愿望!发个愿当然很好,可是改变不了什么,它与实际去做完全不同!」如此低估愿心的力量是很不明智的。在世俗世界中,所有的一切都是想法与愿望在起作用,因此,如果有人认为生起愿菩提心是「言行不一」,这是个错误的想法。其实,愿菩提心不但是「言行一致」的,而且还是我们心灵训练中很重要的一环。 那么,为何我们无法将菩提心付诸实践?主要的问题在于我们初学者缺乏决心,而且愿菩提心也相当微弱,因为我们仅有的发愿,就只是每天早上有口无心所念的祈愿文。因此,我们必须积极练习,让自己在心中生起一种强烈的渴望,愿引领一切有情众生获得成佛的究竟快乐。 如同龙钦巴所说的,「发愿」是我们初学者唯一的使命与任务。其原因不只是因为我们尚未证得初地菩萨,所以不可能在身体上或实际上做出更高阶菩萨的行持,例如砍掉一根手指去喂食大蜥蜴。首先,我们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是否真能利益我们想要帮助的人。其次,由于我们的菩提心尚未成熟,尽管可能起步时极为热诚,但当对方无法改变或进步时,我们可能就会灰心、失望、愤怒,或甚至决定再也不去利益他人了。 在《胜鬘经》(The Srimaladevi Sutra)中,胜鬘夫人放下了三个大愿,并自承若无佛陀本人的示现与加持,她不会有勇气如此去做。首先,她回向自己所积聚的福德,愿能实现她的祈愿——在未来的每一世,都得以听闻佛法。其次,她发愿分享佛法给予众生,永不疲厌。 回向偈 文殊师利勇猛智, 普贤慧行亦复然。 我今回向诸善根, 随彼一切常修学。 三世诸佛所称叹, 如是最胜诸大愿。 我今回向诸善根, 为得普贤殊胜行!

《不是为了快乐–前行修持指引》 53 第八章 2

第二部 前行 第八章 生起菩提心 宗萨∙蒋扬∙钦哲仁波切 著 何谓「菩提心」? 初学者修持究竟菩提心 你应该以「祈愿令一切有情众生获得证悟」的发心开始修持,并提醒自己:所做的这一切都是自己的想法,都是自心的显现。如此一来,你会离「空性」与「无二」的观念更近一点;同时,你也会很快发现,自己最多能做的,也许就是在智识上培养对空性的理解。当然,谈论、研读或甚至尝试想象「空性」,相对上是容易的,但是我们所得出的结论总是会掉落在自己极其有限的逻辑禁锢中。 我们智识版本的的「无二」也许很符合逻辑,但在实际的层面上,「无二」却非常难以掌握。 如同龙钦巴所说,如何向一个从未品尝过盐的人解说盐的味道?我们所能做的,只是给他一些甜的东西,然后说:「盐不是这个味道。」当我们谈到究竟(胜义)菩提心时,也面临同样的问题。缺乏能够将它解密并诠释的语言,是我们无法彻底理解它的一个主要障碍。但是在修行中,究竟菩提心并非遥不可及,事实上,正好完全相反。虽然我们的目标也许是超越二元而达到「无二」,但是由于目前我们仍住于二元的领域,因此只能使用二元的方法来试图理解无二元分别。 而且,虽然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但我们应该持续祈愿得到无二元分别的结果。 培养悲心的力量 直到我们能完整地理解菩提心,否则仍会持续地误认痛苦是真实存在的。其结果是,我们几乎必然会成为自己悲心的受害者;而且,若无法充分了悟「无二」,我们的所作作为也都将导致失望。例如,做为一名治疗师,你准备花多大力气帮助一个酒鬼或吸毒者?设想你的某个病人在未来的五千世,都势必投生为吸毒者。做为菩萨的你,帮助她的决心应当非常坚定,以至于发愿生生世世都要在正确的时间与正确的地点投生,以便继续治疗她。 影片快转,来到第五千世。你的病人投生在一个荒凉而凄惨的国度,为了确保她永不投生为吸毒者,你所需要做的,就只是去跟她度过半天的时光。换句话说,你也因此必须投生到那个悲惨的地方,而且整个生命的焦点就只是让自己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与病人度过那几个小时。要做到这点,你将需要拥有教法所描述的「力量」与「决心」,而唯有了悟一切现象的如幻本质(或说「空性」),你才有可能找到这种力量。 那么,如此无私行为所需的非凡悲心力量,要如何培养?如何建立永不放弃的决心?何处才能让我们找到持续努力的信心与毅力?这每一项特质,都出自于了悟吸毒者、她的问题、她可以被治愈,甚至连她需要治疗的这些想法,都只是自心的产物,于心之外,无一实在。了悟了这个真谛,你就能培养强烈而真诚的悲心——菩提心。 在某部般若经中叙述,曾有一次,有位菩萨修行者来找佛陀诉苦,他说,致力于帮助众生这么多年,他现在已经精疲力竭了。佛陀因而对他阐释了「时间是相对的」。菩萨乘的教法告诉我们,从首次受戒起,直到证得十地果位的最后一刻,菩萨将历经三大阿僧只劫的时间。然而,十地菩萨的一个证量,就是理解所有那些无量阿僧只劫的历程,都像火焰中蹦出的火苗一样地瞬间即逝。 还有一次,有位菩萨告诉佛陀他非常气馁,因为帮助众生实在是太痛苦了,而且仍然还有那么多的众生需要被救度,佛陀举了一个譬喻来回答。他说,想象一位母亲梦见她的独子被湍急的河流卷走,在这极度的痛苦与绝望中,虽然她完全无能为力,但她完全不顾筷的福祉与安然;为了拯救孩子,她完全不在乎需要花多长的时间,也不考虑需要付出多大的努力,甚至愿意牺牲自己的性命。于是,在梦中,她跳下了河,由于坚定的决心与力量,她最后终于成功地救回了孩子,然后她醒过来。她在梦中所承受过的所有痛苦,所付出的一切巨大努力,以及为拯救孩子所投入的时间,实际上从未存在过;甚至她救了孩子一命的想法,也都是一个幻相。 这就是我们的真实状态,做为修行者的我们,应该记住这个真实状态。试图帮助众生是极其痛苦与困难的,然而,甚至当我们自认已从轮回噩梦中苏醒进,我们仍然还在做梦。不过,大多数的时候,我们所体验的一切因缘,都是设定来让我们相信梦境是真实的,很少会显示我们的存在其实完全是如幻的。 回向偈 文殊师利勇猛智, 普贤慧行亦复然。 我今回向诸善根, 随彼一切常修学。 三世诸佛所称叹, 如是最胜诸大愿。 我今回向诸善根, 为得普贤殊胜行!

《不是为了快乐–前行修持指引》 52 第八章 1

第二部 前行 第八章 生起菩提心 宗萨∙蒋扬∙钦哲仁波切 著 这个世界上的许多人都很善良。吉美·林巴告诉我们,他这一生遇到过非常多的好人,但他又说,却很少有人了解什么是「愿菩提心」与「行菩提心」。如我们已知的,「皈依」是解脱之道的基础。接着,我们要生起菩提心,它是前行修持的精华。 何谓「菩提心」? 概略来说,「菩提心」是令一切众生都究竟成佛的愿望。它是大乘法道的心脏、头脑、眼睛、血液与脊梁,是绝对不可或缺的修持。事实上,「菩提心」的概念是如此强而有力,仅只是珍视「将解脱的智能传递给他人」的这个愿望,就是所有可能做到的供养中最广大的。 不过,即使是所谓的佛教徒也常会误解菩提心,以为它只比悲悯的慈爱更高一点而已。慈爱、悲心以及希望让他人快乐,是时下流行的理想,并经常升格被认为就是菩提心最重要的特征。但是我们忘了,若无菩提心就无大乘或金刚乘佛教,而这两个道乘的最关键面向,既是理解空性的智慧。若无智能,悲心本身就非菩提心,反之亦然,这两种功德都极为重要。 大多数的佛教徒都了解菩提心与宽容、体贴、慈善的行为有关,却很少注意到它与理解「无二」智慧(无二智)相关的部分,而这正是菩提心很重要的一部分。然而,若是缺乏对菩提心的全面领悟,所有的佛法修持都将沦为心灵的唯物主义,因为它失去了使法道如此璀璨、鲜活的精华——菩提心。 根据噶玛·恰美(Karma Chagme)仁波切【译注18】的说法,唯一能将不善而负面的想法与行为转变为有益的,并将有益的想法与行为转变为解脱道的方式,即是透过菩提心。而为了让自己能生起菩提心,我们必须先创造某种因缘,也就是要先皈依、生起悲心并积聚福德。(要详尽且准确地理解菩提心对于佛法修持者的重要性,请阅读寂天的《入菩萨行》。) 菩提心——慈爱、悲心与「无二」的智慧 大乘修行者不仅祈愿所有的众生都能离苦,还要离于苦因,而苦因的根源就是二元分别的心。因此,菩萨不会局限自己于慈善或人道事业而已。如同吉美·林巴所指出的,世界上有很多良善并极具悲心的人,其中有些更是积极的人道主义者,但是,由于菩提心并不仅仅是对生命的慈爱与关怀,所以这些人并不必然都是菩萨。 那些为他人从事服务的人,有时可能基于完全错误的理由在做这些事。他们也可能变得执着于目标而毫无弹性,而且,如果工作未能如愿达成,他们会折磨自己,变得自责、内疚又愤怒,这些都是执着的副作用。如此一来,很良善的人会丧失信心、希望与决心;而想要成为菩萨的人,甚至可能会完全放弃追随菩萨行的努力。因此,无论人们表现得多么关怀、体贴,他们还是有落入深沉的自我中心之危险。而菩提心会被如此赞叹的另一个理由,就是因为它是对治自我中心最可靠的方法。 「菩提心」被误解的一个最明显的征象,是那些表现得温和谦卑、永保微笑、从不现出恼怒或生气样貌的上师,会被形容为「自大傲慢」。这种区分,很清楚地表示我们忘记了「智慧」是菩提心不可分离的面向。由于我们无法知道这些喇嘛是否完全证得菩提心,仅根据自己对他们行为的感知,就判断他们是否为菩萨,这是相当愚蠢的。这个例子在说明,误解菩提心就只是仁慈、温和与无私地关怀他人,是个多么容易掉入的陷阱。一旦我们掌握到菩提心更完整的面貌,才会开始理解到某个人是否为菩萨,并不在于他们的外表与行为,而是在于他们对空性的理解,而空性的精要即是悲心。 【译注18】 噶玛·恰美仁波切是十六世纪噶举派大上师,曾结合噶举与宁玛派教法,並且是伏藏师南却·明珠·多杰(Namchӧ Mingyur Dorje)的老师。 回向偈 文殊师利勇猛智, 普贤慧行亦复然。 我今回向诸善根, 随彼一切常修学。 三世诸佛所称叹, 如是最胜诸大愿。 我今回向诸善根, 为得普贤殊胜行!

《不是为了快乐–前行修持指引》 51 第七章 6

第二部 前行 第七章 前行 宗萨∙蒋扬∙钦哲仁波切 著 如何克服你对修行的抗拒 在大礼拜中途禅坐「厌倦」是另一个问题,如果让它生根,你就会产生强烈的抗拒感,而完全不想做大礼拜。克服这种「抗拒」的一种方法,是在大礼拜中途穿插禅坐的修持。其它的一些好方法,包括专注于身体的感受,例如膝盖的疼痛,或思惟每个大礼拜正在摧毁生生世世的恶业,或去想象当你完全如法地做一遍大礼拜时,必定积聚无量的福德。藉由这些方式修持,一旦你被引介到更高的大圆满禅定与心性时,你终将体会到禅定真正的滋味。 接受大圆满教法的人,一旦初尝禅定的滋味,一切就会豁然开朗,你会发现自己无可回头地迷上了禅定。当然,适应新的习惯需要时间,不过如果你坚持并规律地修行,你的世界将以未曾想象过的方式开展。从那时起,禅坐将一点都不会令人感到乏味。 战胜怠惰 很多学生抱怨自己太过懒惰,什么修行也做不成,大礼拜更不用说。为了战胜他们的怠惰,我建议的方法是阅读往昔大师的故事,例如密勒日巴的传记。不过要注意,你精明的心很快就会找到方法来逃避这种启发之源。如果只靠这种方法,你很快就会变得麻木无感;一旦这种情况出现,那么即使释迦牟尼佛本人陪伴你一整个月,也无法保证你会变得较不怠惰。另一个克服怠惰的好方法是念诵祈愿文,请求自己受到保护,免于被这种沉闷与乏味的状态所困。供香、供灯,或每天修持前用心创造能激励自己的氛围,也会奏效。 找到激励自己修行的力量并不容易,即使是最老练的修行者,当他们忘记自己每天都步步接近死亡时,也会失去动力。至于那些需要照顾家庭或工作繁重、忙于餬口的人,就更难找到时间修行了。不过,讽刺的是,当我们有时间时,却缺乏动力意志力来激励自己,结果是花了更多的精力看足球赛,而非修持佛法。 抓住一切机会修行 根据巴楚仁波切所说,我们应该如同饥饿的牦牛,见到草就吃,完全不去思考要留下一块草地以后再吃。应该将你拥有的每个时刻都用于修行,并且不要忘记计数。要牢记,除非心已调伏且正念圆满,否则无论我们做什么,用来摧毁我执与骄慢的方法都会反过来变成它们强大的工具。 你也应该在日常生活中修持,边工作边做大礼拜显然不可能,不过,你可以训练自己,每次走过一扇门或听到电话铃声,就想到「菩提心」。但是要记住,不论你用什么方法来提醒自己,很快都会变成老套,并且沦为另一个无意义的仪式。因此,要不断地更换提醒自己的东西,才能让修行保持清新。 修持佛法就如同剥除层层表皮。一开始,当你看到一层外皮时,唯一的选择就是剥掉它。如此之后,你很可能突然被迷惑与怀疑所征服,甚至开始怀疑法道本身。不过,并非所有的怀疑都是有害的,有些是来自你很珍视的「分辨之心」(discriminating mind);但我们却很少去质疑它,事实上,我们总是轻易地就接受「我执」对各种事件的诠释版本。所以,如果你开始怀疑长久以来自己所接受的真理是否「真实」时,这也许是佛法开始深入你心的征兆了。 虽然更有分辨能力可能是个好征象,但切勿停驻在你的批判上,你应该继续前进。因为,也许你在法道上成功地剥除了一层表皮而有了一点进步,但很快地就要面临另一层,而那也必须剥除。事实上,无论何时你被困住,解决的方案始终是剥掉另一层表皮。只有当所有这些「进步」与「困顿」的表皮都已彻底清除,你才会抵达法道的终点。 切勿忘记,我们修持佛法的目的是为了证悟成佛,而非仅只成为慈善家或关怀病房义工等仁慈善良的人而已,更非为了获得认可或奖项。菩萨乘的弟子们不仅渴望自己证悟,更渴望一切有情众生证悟,重点是:证悟成佛就是奖品。 座修的结尾 当你完成了每天要积聚的大礼拜数量之后,就直接进入下一项修持。当你生起菩提心时,你的皈依对象就是你修行的见证者;而且,在此座修持结尾时,他们化光,而且融入于你。或者你也可以想象他们愈来愈靠近,慢慢地融入于你,而与你无二无别。尽量地安住在这种不可言说的合一境界之中。 回向偈 文殊师利勇猛智, 普贤慧行亦复然。 我今回向诸善根, 随彼一切常修学。 三世诸佛所称叹, 如是最胜诸大愿。 我今回向诸善根, 为得普贤殊胜行!

《不是为了快乐–前行修持指引》 50 第七章 5

第二部 前行 第七章 皈依 宗萨∙蒋扬∙钦哲仁波切 著 积聚大礼拜的数量 为何要做大礼拜? 为何要伸直全身,投向常是肮脏的地面,然后起身再做十万遍?因为大礼拜是非常直接的皈依方式,并且是摧毁骄慢的方法之一。这是臣服于佛法真理的外在表示,也是自己愿意暴露并抛弃骄慢的一种表达。因此,当我们皈依时,将自己投在上师足前,并以身体的五个部分(前额、双手、双膝)触碰地面,尽己所能一再地做大礼拜,来显示我们彻底地臣服于上师。 (在西藏传统中有两种礼拜的方式,一种是全长的大礼拜,另一种是半长的跪拜,我们通常积聚是全长的大礼拜。)据信,大礼拜可以带来一些利益,例如来世相好庄严,或你的话语会具有份量又受人尊重,或能给朋友与同事带来正面的影响,或有能力管理自己的员工等。有种说法是,积聚大礼拜的修行者将会与圣者为伴,因而庄严、富有,可转生善趣,并终得解脱。 不过对于凡俗之人而言,思惟大礼拜所有的心灵利益与所能积聚的福德,并不必然是激励我们最有效的方法。反而,做大礼拜有益健康的这个事实,倒是可以成为我们开始行动所需的诱因。没错!为了健身而做大礼拜,是个世俗的发心,但我不会反对它。在此未法时期,任何可以鼓励你修持佛法的方法,都有一些价值,所以,请为了锻炼身体开始做大礼拜吧!如果能这么做,你不仅能省下健身俱乐部的会费,还可以锻炼肌肉,并且积聚大量福德。 大礼拜计数:只管去算! 传统的目标是在此生完成十万遍大礼拜,如果你有足够的时间与体力的话,也可以做更多,这是你应该尽力去达成的目标。多快能实现此目标,反而并不太重要,你比道友更快速地完成十万遍大礼拜,并不代表一定可以最先获得证悟,你的态度与发心比速度更重要。同时请记住,做一百五十遍大礼拜需要大约半小时,如果每天都能做这么多,两年内你就能轻松地完成十万遍大礼拜。 对大多数人而言,有个预设的目标是很有帮助的。某些人主张不应该太在乎数量,但是很多修行者认为持续记录修持的数量,既是一种正面的戒律,也是很好的鼓舞。宣称不喜欢计数的人,老实说,常是因为太懒惰而不想计算,对他们而言,光是买一串念珠来计数就已经太吃力了。他们让自己对怠惰让步,是完全失去了重点,因为勉强自己费力去做大礼拜,正是这项修持很主要的一部分。还有一些人担心,他们会由计数而对自己的成就过分感到骄傲。他们的论点是,佛法修持是用来摧毁我执与骄慢的,为何反而要冒险去巩固它?甚至有人认为整个「积聚」的概念就是意味着自私,如何积聚财富一般,因此不值得去做。 在修行中,如果你强烈地感觉不想计算大礼拜的数量,并且深信这样做不会帮助自己,那么无疑地,你就应该计数。除非你正巧是位隐名之佛,否则像我们这种无明众生,通常在希望达成目标的激励下,都能完成更多。因此,每天都要记下你的大礼拜数量,即使那天只有十遍。并记住,由于做大礼拜比念诵更难,因此要统计的是大礼拜的数量,而非同时在念诵的皈依文数量。 话虽如此,无论你是在往下拜或往上站,你在礼拜时都应该连续不断地念诵皈依文,但不需要去配合大礼拜的韵律。中途需要休息时,就安静地以禅坐姿势坐下,并继续念诵皈依文。你可以在每十遍或二十五遍大礼拜之后,就重新提醒自己的发心,这会非常有用。以信心确认上师就在此处看着你,不时地提醒自己,你是为了利益众生而修行,并同时生起菩提心。 有时,你难免会发现自己做大礼拜只有动作,却毫无「感觉」。当这种情况发生时,只管继续做大礼拜。继续做,比浪费时间去等待「对」的感觉,结果什么也没做成要好得多。就我个人而言,当我做大礼拜时,几乎从来没有任何感觉。 回向偈 文殊师利勇猛智, 普贤慧行亦复然。 我今回向诸善根, 随彼一切常修学。 三世诸佛所称叹, 如是最胜诸大愿。 我今回向诸善根, 为得普贤殊胜行!

《不是为了快乐–前行修持指引》 49 第七章 4

第二部 前行 第七章 皈依 宗萨∙蒋扬∙钦哲仁波切 著 皈依:修持 当我们皈依时,必须向「纯正的皈依对象」皈依。但这代表什么?皈依的对象必须是遍知的、悲心的、全能的;具足这三种特质,才可能纯正「无欺」(nondeceptive)。如果皈依对象不是遍知的,他将不能辨明我们的困难;如果他是遍知的、但缺乏悲心,或者是具遍知、悲心但缺乏帮助他人的力量,那么他将不具格做为「皈依的对象」。 皈依对象的遍知如同太阳,遍在肯遍照四方;他们的悲心迅疾如闪电, 并且全然平等;他们具有全能的威力,能拔除我们所有问题的究竟根源。我们必须一再地提醒自己这三种特质,也应该一如先前所讨论的, 充分运用智识上的「假装相信」。不过,这并不容易,你认识的人有多少是全能的、遍知的或悲心的呢?你遇到过这样的人吗还是这种想法古怪得不值一顾? 当然,我们通常可以从智识层面找到接受这种概念的方式,但问题是, 皈依并非一种智识的活动。我们皈依之后要将佛法付诸修持,因此,我们几乎必须强迫自己去相信,具足遍知、悲心与全能的纯正皈依对象确实存在,并且要培养自己一再地忆起他们的习惯。 观想资粮田 在你开始做大礼拜之前,应该首先观想资粮田。观想一切诸佛与菩萨众在你面前,包括上师、本尊、空行,以及上师的整个传承; 或者,也可以专注观想上师以莲师或金刚总持的形象显现(关于此观想的细节,一般在长轨前行〈皈依〉章节的「资粮田」中会有详述)。 如果你观想的是整个资粮田,想象坛城主尊(莲师或金刚总持)坐在满愿树的中央枝干上。在他前方的枝干上,端坐着释迦牟尼佛与十方三世诸佛;在他右方的枝干上,站立着全体菩萨圣众;左方站立着声闻与缘觉圣众;后方是无量的佛教典籍。在你上师的的头顶上,安坐着他的上师,其上方是他上师的上师,如此层迭直到最上方的莲师或金刚总持。但是,你不用太过努力地想要将他的各个圣众都一一观想出来。往昔的大师告诉我们,当国王驾临时,他的随众就会自动地跟随到来。因此,观想上师为莲师之后,你只需要培养完全的信心,相信他的所有随众也已现前即可。 一开始,你也许会觉得难以看见资粮田。这常会发生,因为你还不习惯于看着它,也许这就如同澳洲土着在两百多年前,无法理解巨大的欧洲商船抵达岸边的景象,因此几乎视而不见。【译注17】或者,就如安徒生童话《国王的新衣》里的那些子民,不愿意承认他们看不到的那件不存在的新衣一般。 再次的,诸位无须太过担心细节,而是应该专注于生起全然的信心,相信莲师或金刚总持就在你的面前,既鲜活又生动,还有一切诸佛与菩萨圣众环绕着他。必须强调,「观想」并非要你在心中画出皈依树的图像,那是不可能 的。观想很像是想起你生命中最亲近的人。你现在试着想象自己的母亲站在面前,此时,我确定你并非在想她耳朵的精细轮廓,或她的脚趾头是否弯曲,或她的背上有多少颗痣。事实上,这类的细节也许从未在你心中出现过。但在此同时,我也确定你在心中生起了对母亲的强烈感觉,你确信那就是她。观想皈依对象就应如此,而且,你在观想中所感受到的信心是最重要的。 接着,想象那些令你厌烦、惹你生气的人站在最前方,靠近着皈依对象,然后是那些伤害过你的人。我们每个人都曾被所关爱的人伤害过, 虽然我们也许会坚称早已遗忘,但鲜少真能如此做到。为了帮助你疗愈任何残留的痛苦,你观想这些众生位居上座,并且生起菩提心,祈愿他们得到一切美好的事物。如果一想到他们你仍会感到痛苦,那就表示你还未放下他们伤害过你的那种感觉。试着不要专注于此感觉,反而要跟自己承认,你仍然紧抓着痛苦不放。然后,再专注地祈愿,愿他们能得到所有的快乐,并且希望自己能承担他们所有的痛苦。要记住,对于想认真修持佛法的人而言,困难的人际关系提供了修持最肥沃的土壤。接着,开始做大礼拜。此时,观想每个人——包括你的朋友、家人与无量无边的有情众生,也跟你一起皈依并做大礼拜。这样做,你就是以追随菩萨乘的态度在修持「皈依」。 【译注17】当英国探险家库克船长(Captain Cook)到达澳大利亚岸边时,当地的土著对他的船只毫无反应。根据历史学者罗伯·休斯(Robert Hughes)在其所著的《致命的海岸》(The Fatal Shore: The Epic Of Australia‘s Founding, New York: Vintage Books, 1986)一书中所说:「那是在澳洲东部海岸所出现过最巨大的『物件』,它庞大、复杂,更不熟悉,因此违反了土著们的『理解』。」 回向偈 文殊师利勇猛智, 普贤慧行亦复然。 我今回向诸善根, 随彼一切常修学。 三世诸佛所称叹, 如是最胜诸大愿。 我今回向诸善根, 为得普贤殊胜行!

《不是为了快乐–前行修持指引》 48 第七章 3

第二部 前行 第七章 皈依 宗萨∙蒋扬∙钦哲仁波切 著 皈依:窍诀教授 「皈依」有多种的窍诀教授。一种方法是我们皈依「佛」为导师、皈依「法」为道路、皈依「僧」为道途上的友伴。另一种,是金刚乘所教授的方法,是要具足绝对的信心认定上师即是「佛」、上师即是「法」、上师即是「僧」;甚至更为明确的——心即是「佛」、心即是「法」、心即是「僧」。 我们为何要观想上师为佛或其它尊胜的形相?事实上,我们到底为何要观想上师?为何不直接观想释迦牟尼佛的形相,并且相信他就是释迦牟尼就好?一个非常好的理由是,人类很难想象佛性可以存在于我们这种凡俗的生物当中。其次,我们同样地难以相信,又打哈欠、又喝茶的人类上师,会是一位真正的佛,他怎么可能是呢?很多事情他都还不知道,他平时都茫茫然,我们因而在对他全然信任与怀疑猜忌之间,左右摇摆。 蒋扬·钦哲·秋吉·罗卓(Jamyang Khyentse Chkyi Lodr)在他关于「上师瑜伽」的解释中写到,依据大乘与金刚乘的说法,佛性持续不断地显现。然而,如果这种显现尚未被福德所纯净化(refined),它通常就会以烦恼的形式表现出来,例如瞋恨等情绪。一旦「纯净化」的过程开始进展,佛性就会显现为悲心、慈爱、理解与宽容,而有时它会以最为纯净的形式——虔敬心——显现出来。只有透过「虔敬」之门凝视时,才能看见某个我们认为值得聆听与仿效的人,而我们称此人为「上师」。 据信,虽然有无量无边的佛与菩萨曾经示现,并且持续地示现于此世间,但我们大多数的人都因福德不够而见不到他们;即使能遇见佛,也不具备足够的福德来认出他,或理解他所说的教法,或对他生起任何虔敬心。提婆达多(Devadatta)就是如此,他是佛陀的堂弟,始终生活在佛陀的身边,可是他却未能从中得到丝毫好处,因为他十分嫉妒佛陀。 对我们而言,上师是自己个人的佛。他不仅对我们开示,还无倦、无私地尽力让我们沮丧、失望,更让我们脆弱的骄慢受到致命伤,这一切都是为了满足一个目的——根除我们的我执。所以,从今起直到证悟,我们不仅要以皈依来摧毁表面的迷惑,更要以皈依来拔除迷惑之根,藉由请求上师痛打它、撕裂它、粉碎它,直到它完全被摧毁为止。 那么,我们何不索性以上师日常的样貌来观想他?我们经常见到他,很清楚他的长相,甚至还跟他一起共进过几次晚餐,或曾陪他散步。为何要把事情变得如此困难,费力地去想象他身披厚重的织锦袍,头上还顶着西藏人喜欢让莲师戴的那种奇怪的帽子?毕竟,现今在世者无人见过莲师,也不知道他的装束到底是如何,我们唯一能参考的只有西藏的绘画和雕塑。 再次的,在理论上,金刚乘教法的主要目的是教导我们如何从不净显相转化为清净显相。我们都以惯常的不净显相来检视人类上师,然而,这正是我们必须尽力去转化的显相。虽然我们曾听过,当我们有纯净显相时,包括墙壁、天花板、地板等身边的一切看起来相当不同,但在我们之中,鲜少有人可以在看待世界的方式上立即跨出这么大的一步。但是缺乏这种能力并非我们当下的问题,重要的是,我们需要尽快去除自己对上师的任何不净显相。当他打哈欠、睡觉、无节制地购物或行为古怪时,立即提醒自己,你所看到的只是自心的诠释,而这诠释正是需要被转化的。 要转化僵硬且二元分别的心所需的努力,远超过你在心眼中维持着上师是普通人的形相。因此,当你在修持中需要观想上师时,要想象他以莲师或金刚总持的形相,出现在你面前的虚空中。以普通人的形相观想上师,只会让你对他不净显相的习气永远存在,或者最多只把他看成是一位友伴而已,因而无法让你接受自己是上师是「无以伦比」的想法。 回向偈 文殊师利勇猛智, 普贤慧行亦复然。 我今回向诸善根, 随彼一切常修学。 三世诸佛所称叹, 如是最胜诸大愿。 我今回向诸善根, 为得普贤殊胜行!

《不是为了快乐–前行修持指引》47 第七章 2

第二部 前行 第七章 皈依 宗萨∙蒋扬∙钦哲仁波切 著 为何要皈依 悲心 身为大乘佛弟子,我们领悟到:每一个困于轮回之苦的有情众生,过去都曾是我们深爱的人,他们甚至可能牺牲过自己的生命,来满足我们自私的欲望。由此领悟所感受到的悲心,将成为我们皈依更为重要的诱因。但是即使有了这种领悟,我们仍然无力帮助他们,因为我们也被束缚,并完全受制于自己低劣的条件与状况之中。 那么,一个同样无助的避难者如何给予另一个难民庇护?如同寂天菩萨所说,能有比你更强的人护佑我,你就可以护佑他人。因此,一旦皈依了「佛」、「法」、「僧」,你便能庇佑、援助并保护他人。 皈依:理论 金刚乘法本经常以不同的词汇来表述「佛」、「法」、「僧」,例如「上师」、「本尊」、「空行」(梵 dakini),或在《龙钦心髓前行》中的「脉」、「气」、「明点」,或甚至「法身」(梵dharmakaya)、「报身」(梵 sambhogakaya)、「化身」(梵 nirmanakaya)。我们描述对谁、对什么皈依或所用的词汇并不太重要,重要的是要理解我们所念诵的词语之内涵,它是指我们接受自己具有佛性,因此能获得证悟。 想象一下我们要清洗一个很脏的咖啡杯。当杯子浸入热肥皂水时,你在做什么?大多数的人会说:「我不洗这个杯子。」不过,真的是这样吗?你是在洗杯子,还是在把污垢从杯子上移除?母亲教你如何清洗时所给的指示(以我们的话来说是「窍诀教授」),就是「去洗你的杯子」。不过,尽管她几乎每天都这么说,但她从未解释过咖啡污垢与杯子是分离而不同的。而「洗杯子」所表达的,其实是从杯子上移除污垢,而那个杯子本身现在绝不是、过去未曾是、未来也不会是脏污的。然而,基于多年的清洗经验,她的窍诀教授在实用上其实是简单的,每个人都能懂,也都做得到。但是,杯子与污垢是两个独立的实体,你所清洗的并非杯子,而是污垢;如果清洗的是杯子的话,杯子将会完全消失。所以,可被清洗的是污垢,与杯子完全无关。 这个例子清晰地说明了菩萨乘中最深刻的一个理论——我们都有可能成佛,因为我们都有佛性。问题是我们还需要去证得它,那么,是什么阻碍了我们证得自己的佛性?换句话说,是什么阻碍了我们理解「杯子现在是、过去一直是、将来也还会是干净的」?那就是我们累劫以来所积聚的蔽障。 如果你不知道「我们本具有佛性」这个讯息而只听从窍诀教授,你会犯一个相当常见的错误。数世纪以来,许多金刚乘修行者误以为佛陀是一个坐在面前虚空中的人,而我们向他祈求恩赐。这是一种有神论的方法,比较接近如基督教等的一般宗教,而非佛教。所以,当学生们问到这个常见的问题: 「我应该修持皈依多长时间?」而此答案:「直到皈依者皈依对象不可分。」就是在提醒我们,皈依的究竟对象并非在身外,而是在自心的本性之中。 在因札菩提(Indrabhuti)的《智慧成就》(藏 yeshes grub pa)中说,在究竟上,「佛」、「法」、「僧」存于我们心中,而且一切念头,都是佛、法、僧的示现,即使最短暂的念头也是如此。所以,在此层次上而言,即使是最不重要的念头,都未被烦恼所染污,也是本初清净的,因而含藏了证悟的一切功德。如同吉美·林巴所说,对于三宝的全然信心,是皈依的相对修持之最高境界;视你的自心为三宝,是皈依的究竟修持之最高境界。 回向偈 文殊师利勇猛智, 普贤慧行亦复然。 我今回向诸善根, 随彼一切常修学。 三世诸佛所称叹, 如是最胜诸大愿。 我今回向诸善根, 为得普贤殊胜行!

《不是为了快乐–前行修持指引》46 第七章 1

第二部 前行 第七章 皈依 宗萨∙蒋扬∙钦哲仁波切 著 为何要皈依? 诱使我们皈依的状况或条件有三种:(一)恐惧;(二)信任感或虔敬心;(三)悲心。在这三者之中,恐惧是最强大的。 恐惧 对于世俗的事务,特别是跟「得」与「失」有关的,我们总会感到恐惧。由于害怕被雨淋湿,我们躲在雨伞下接受庇护;同样种类的恐惧,也使得佛教国家的农人与商人们进入佛堂祈请,尽管他们对哲学毫无兴趣。对这些人而言,无论是缘起实相或空性,都毫无意义。然而,由于他们身处佛教国家,佛、法、僧就成了他们的「神」;因此,他们如鹦鹉学舌般向三宝祈请,希望能够长命百岁、生意兴隆、五谷丰收,并以物质供养与绕行圣迹做为回报。 尽管这种态度并非皈依的究竟目的,我们却不应该嘲笑它。因为对于那些信念单纯的人而言,这可以是步向更深理解的垫脚石,况且,并非只有生于传统佛教社会的人才会有这种态度。大多数步上佛法之道的人,都常把佛陀想成是救世主,如同基督徒所想的耶稣一般,而且他们往往是由于恐惧、感到需要保护才来皈依佛陀。这是引导修行者皈依的第一种恐惧。 第二种是对于轮回痛苦的恐惧,例如害怕自己投生于地狱道。苦于这种恐惧的人不太关心谷物歉收或利率调升,他们最大的恐惧反而是被轮回所困住而愚弄。他们已培养出「尽所有智」(藏 ji nyed pa khyen pai yeshe;wisedom of knowing),认识到陷入轮回的危险;而且他们对所有众生的悲心,更引导他们不仅恐惧轮回,也恐惧仅只希求自我解脱(涅盘)的自私。 除了恐惧轮回与涅盘之外,金刚乘修行者所承受的是第三种恐惧,那就是对不净显相的恐惧。因为只要我们的显相不清净,二元边见之根就永远无法断除。 信任感或虔敬心 在我们的生活中,无论做什么事都需要相当程度的信任感。例如,想喝茶时,你别无选择地只能相信集合茶叶、茶具与泡茶的技巧,就能泡出一杯好茶。要能成功地做到这件事,其中不能有任何一项元素欺瞒你。因此,如果有个设计精美的茶包,搭配雅致的绳结与标签,可是里面却无茶叶,它就无法以热水冲成茶。 虽然它看上去像个茶包,可是泡不出茶来,因此它是「欺瞒的」(deceptive)。决定追随心灵之道,是人一生中最核心、最重要的事。经常,这是人们在曾经信任的世俗目标违背了自己之后,想要转向更可信任的道途时, 所做的决定。如果听闻、思惟教法与修持禅定让你感到启发后,很可能你就会选择信赖佛法的逻辑。而当你逐渐培养出对「佛」、「法」、「僧」不可动摇的信心,也相信这是世上唯一真实的无欺之道时,你更会渴望去追随它。基于此,于是你皈依三宝。当然,还有许多其它的理由令人想要皈依三宝,例如,对解脱的证悟功德培养出坚定的信心而想皈依。一旦所有这些理由都让你信服,解脱的想法将对你愈来愈具有吸引力。换句话说,你对「佛」、「法」、「僧」已经建立起虔敬心与信任感。 从本质上而言,一旦你相信三宝是「无欺」的,相信它代表最高的真谛,你将会以皈依来臣服于这个真谛。 回向偈 文殊师利勇猛智, 普贤慧行亦复然。 我今回向诸善根, 随彼一切常修学。 三世诸佛所称叹, 如是最胜诸大愿。 我今回向诸善根, 为得普贤殊胜行!

《不是为了快乐–前行修持指引》 45 第六章 6

第一部 我们为何要修持前行 第六章 我们为何需要上师 宗萨∙蒋扬∙钦哲仁波切 著 福德与上师 在此,「福德」再度扮演了重要的角色,因为寻找正确的上师需要大量的福德。若无福德,甚至连遇见心灵导师的愿望都不会生起,更遑论能以正确的发心培养出清明的能力,来辨别上师是否既纯正又适合自己。找到上师是一回事,有足够的福德不去怀疑自己的选择,并能一直相信他又是另一回事——这需要有海量的福德。事实上,在你与上师的关系中,每一阶段都需要福德。 在这一生中,你与上师的业缘所积聚的福德一直都潜伏着,有如你在飞往证悟航班的等候名单上等候通知。一旦你遇见上师,那个福德便开始成熟,此后,任何事情都可能发生。然而,你的心灵之道终将如何展开,完全取决于你与上师,例如,他可能会叫你放弃现在的生活,去做完全不同的事。果真如此,那就是你必须追求的法道,因为你必须为了最终能获得证悟,而付出任何代价。 以虔敬心来度量心灵的进展 在佛法修持的每个阶段,理解(understanding)、经验(experience)与证悟(realization)都会在你心中增长。因此,无论你有多少信心,由你的证悟结果所归纳的结论,完全是你自己的。因此之故,唯一真正显示你的心灵是否有所进展的,就是你对上师的虔敬心以及对有情众生的悲心,是否有所增长。除此之外,你所有的净境(vision)、梦境或从佛法修行者协会赢得的奖章,完全不代表任何事情,也都毫无意义。 回向偈 文殊师利勇猛智, 普贤慧行亦复然。 我今回向诸善根, 随彼一切常修学。 三世诸佛所称叹, 如是最胜诸大愿。 我今回向诸善根, 为得普贤殊胜行!

《不是为了快乐–前行修持指引》44 第六章 5

第一部 我们为何要修持前行 第六章 我们为何需要上师 宗萨∙蒋扬∙钦哲仁波切 著 纯正上师所具有的功德 如今,具格的大师极为稀少;而根据吉美·林巴所述,在三百多年前,具格的大师就已经是间断且稀有了,他地具格上师稀有的悲痛,如今还被学生们持续地研读着。那么,我们应该在上师身上寻找何种功德呢? 纯正上师也是佛法修行者 如今许多所谓的「上师」就如聋子音乐家,他们既不修持,也无足够的佛法知识来正确地教导他人。即使他们拥有佛法知识,也不会把自己所教的内容付诸修持。 龙钦巴说,末法时期的众生都被宠坏了,不会因接受他人的帮助而感到满足。因此,如同雏鸟必须先等翅膀硬了、羽毛丰了才会试图飞翔,修行者也必须先在心灵修持上修养成熟,否则无法真正地利益有情众生。而且,若无一定程度的遍知能力,几乎不可能真正地利益他人。因此,龙钦巴建议我们要时时刻刻地提醒自己利益他人的愿望,但在心灵之道的初始,更要特别注重自己的修养。 康楚仁波切说,接受未曾修持者的教导,就如你正在生病时去阅读与治疗相关的书,它可能在知识上读起来令人满意,但等你真正需要实际帮助时,一本书却是毫无用处的。 纯正上师不会为了获取利益而调整教法 传播佛法非常重要,但绝不应该为了物质利益获利而教授。果真如此,佛法就会像世界上许多古老的智慧传统一般,因为失去了力量而衰落。例如,把修持印度瑜伽当作锻炼身体的时尚已经几十年了,当今有多少老师提及真正瑜伽修持背后的见地与动机?或者保留传统的元素,如对瑜伽老师行大礼拜或在授课时唱诵祈请文?少数是有,但并不多见。大多数的状况是,瑜伽修持中有关心灵的一切全被省略,让课程能更符合健康意识强烈的企业员工之时刻表,也让老师们更加有利可图。一旦类似瑜伽这种活动变成只是另外一种摇钱树时,它就迅速地失去了心灵的特质。 你可曾享受过传统的英国茶,从瓷壶中倒出来,用配套的茶杯与茶盘奉上?它真是优雅!而当纯正的「英国茶」氛围被营造出来时,茶本身便会呈现出完全不同的质量。但如今,能喝到正统的英国茶是另一种相当稀有的经验;更多人喝的是在速食店里买来的茶,装在附有盖子的聚苯乙烯杯里,然后在上班途中大口地喝下。 这可能是一种快速而有效的摄取方式,但太多东西在这种过程中失去了。大多数上班族对于他们的速溶茶都会相当满意,但对真正的茶痴而言,没有什么能比得过传统的仪式。同样的,上师不应该让佛法去适应忙碌而物质化的人们之需要,因为他们要求的是用一种符合其生活方式的商业方法来接受教法。若是如此,太多真正心灵之道至关重要的东西,就会因而丧失了。 纯正上师归属于一个纯正的传承 伟大的萨迦派上师札巴·坚赞说,没有传承的上师是不能传递加持的。 佛法的基本见地是:所有的事物都由因缘而产生,并非随机而发生的。因此我们别无选择,只能依靠正确的因缘去达成证悟。遇见一位心灵上师,而且被其接受,是绝对重要的因缘。因为只有接近上师,我们善良与灵性的特质才能被激发而增长。 「上师瑜伽」的修持,与崇拜外在的个人完全无关,它也不是用来承认某位上师就是我们老师的无聊方法。「上师瑜伽」是建立自己与心性之间的桥梁之唯一途径,因此,不仅寻找一位纯正上师是重要的,他也必须持有纯正的传承。身为一个能力有限的众生,我们要衡量法道与其道上行者(上师)的效力,只能藉由查访上师、他的上师们,以及所有同一传承其它上师们的心灵修持经验之历史纪录。 对一个与所有传承无关,却声称发现某条证悟新道的人,我们把自己的信任感放在他身上是非常冒险的。如果你确定要追随某位自命为「上师」的人,那么请切记,你将只能仰赖自己,因为他的声明是否属实,完全无法检验。他极有可能是个骗子!因此,确定你的上师属于某个传承,非常有助于验证他的智慧与证悟的真实性,如同知道某位学者在哪个大学研习、从哪位教授得到学位,非常有助于验证她的学术地位之真实性一般。 具格的上师至少必须具足悲心,而且总是为了你的利益,而非他自己的利益而努力。 回向偈 文殊师利勇猛智, 普贤慧行亦复然。 我今回向诸善根, 随彼一切常修学。 三世诸佛所称叹, 如是最胜诸大愿。 我今回向诸善根, 为得普贤殊胜行!

《不是为了快乐–前行修持指引》 43 第六章 4

第一部 我们为何要修持前行 第六章 我们为何需要上师 宗萨∙蒋扬∙钦哲仁波切 著 上师既是「法」 在佛经中,关于如何跟随上师,相同的建议一再出现,那就是「四依法」(Four Reliances):(一)依法不依人;(二)依义不依语;(三)依了义不依不了义;(四)依智不依识。 在日常生活中,我们很难单凭外表与举止成功地判断别人;而在心灵之道上,过份依赖上师的个性与物质更不是个好主意。如果经过彻底分 析,而决定以他为法道,那么很重要的就是不要再他归类为一个「人」,因为从此刻起,上师既是「法」。 不要事后批评自己 虽然你可能已经找到上师,认定了他的纯正性,而且也被他所接受,可是过了一阵子,你可能会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做对了事。也许你对上师的分析有破绽?有关他的个性与生活方式,你是否真的检视了每项该检视的事?如果你手上时间很多,而且乐于满足每个散乱的念头,你大可继续分析上师,爱分析多久就多久。但是如果你急切地想抵达彼岸(证悟),而且知道时间所剩不多,最快的方法就是单纯地选择一位上师,然后上路。 做了这个重要的决定之后,上师将成为你的法道,你也就必须对他培养出坚定不移的虔敬心;因为就一位完全具格、纯正的金刚上师而言,虔敬心是极为有力的方法,保证能带给你无量的加持。但为了让这一切都一一到位,你所必须先解决的问题是:你考虑要当作上师的人是否具格,而且特别要解决的是,何谓真正的「具格」。 吉美·林巴说,检视上师以及检视你自己选择他的动机,这两者都极其重要。但是要记住,到了你能分辨具格不具格的上师时,你已经在心灵之道上进展得很远了;而一直到那个时候,这会是心灵修持上相当令人迷惘的面向。 回向偈 文殊师利勇猛智, 普贤慧行亦复然。 我今回向诸善根, 随彼一切常修学。 三世诸佛所称叹, 如是最胜诸大愿。 我今回向诸善根, 为得普贤殊胜行!

《不是为了快乐–前行修持指引》 42 第六章 3

第一部 我们为何要修持前行 第六章 我们为何需要上师 宗萨∙蒋扬∙钦哲仁波切 著 学生为何需要寻找上师? 是什么促使学生寻求老师呢?理想上,是为了自己与一切有情众生的证悟,但从这样的愿望开始是很稀有的。人们经常是在面对灾难、身体的痛苦或无望的病情诊断时,才开始对心灵的观点感到兴趣,因为直到此时,我们才认识到生命是充满了令人恐惧又担心的无尽痛苦,于是我们开始到处寻找避免它的办法。 在这种背景下,当我们初次遇见上师时,很可能只视他为可以抱怨、哭诉、讨论或祈请的对象,类似是精神病医生、心理学家,或甚至「神」的替代品。虽然可能会花上一段时间,但最终我们会了解,想要从这种痛苦的存在中解脱,唯一的办法是「证悟」;而要达到证悟,我们只能藉由追随心灵之道,以及找到一位心灵上师,才有可能成就。 我们对证悟的渴望,有助于对心灵之道培养出真正的虔敬心;但这种渴望很难唤起,更难以维系。在我们过度拥挤的脑子里,虔敬心可能会昙花一现,但许多其它邻近而不安的情绪马上就会将它染污。然而,纵使我们只经历到真实虔敬心的吉光片羽,但其实价值却无可估量,因为即使是最轻微的一瞥,也能引导我们走上正道。 理论上,我们是因为渴望证悟而寻找上师,但实际上,学生常常由于相当不同的理由而被上师所吸引。例如,上师可能体态优美,或拥有一人令人无法抗拒的翘臀,或拥有美妙的声音;而对于我们某些而言,这些可能就是让我们有所反应的仅有准则。但是,一旦被勾摄住了,我们就应该试图将这些世俗的吸引转为虔敬心,并以对证悟的渴望来追随上师。如果我们能够以这种方式调整自己的发心,与上师的关系就永远不会动摇。但是,如果我们的发心被物质利益或其它的世俗欲望所染污,事情就一定会出错。 错误的发心会导致虚妄的期待,这是任何上师都无法令你满足的。即使我们自认为是心灵道上的学子,但是这种错误的发心,仍会令我们经历世俗的失望,一如我们在轮回计划受阻时所感受到的一样。当关系逐渐成熟之后,我们不仅会视上师为自己的导师,更会视他为心灵之道的关键。他不再只是提供读书清单、回答无止境问题的那个人,而是我们佛性示现的体现。由于佛性太过抽象,以至于我们几乎不可能靠自己之力而与它连结上,所以我们得请上师——也就是自己佛性的反映——来替代我们连结。这就是「以上师为道」(take the guru as the path)的一种方法。 金刚乘中说,上师即是「佛」,上师即是「法」,上师即是「僧」。「上师」在此不仅是指外在的上师,也指内在的、秘密的上师。因此,从甚深的层次而言,上师不仅是我们的老师,也是我们心灵之道的整体。 回向偈 文殊师利勇猛智, 普贤慧行亦复然。 我今回向诸善根, 随彼一切常修学。 三世诸佛所称叹, 如是最胜诸大愿。 我今回向诸善根, 为得普贤殊胜行!

《不是为了快乐–前行修行指引》 41 第六章 2

第一部 我们为何要修持前行 第六章 我们为何需要上师 宗萨∙蒋扬∙钦哲仁波切 著 老师示现,以启发学生 一位好老师知道如何能有效地教导学生,但一位伟大的老师能启发各个阶段的学生;从初学者一直到较有经验的修行者,在他们心灵上变得更加成熟时,启发的来源也会跟着变化。我们身处于一个批判性的世界,大家都知道,若是美国总统或身价百万的运动员做了些微可疑的事情,当事件曝光时,他的对手——特别是媒体——就会大肆宣扬报导。 同样的,若是学生们企图以他所认定的道德正直可靠人士之举止当作评定上师的基准时,相同的批判心态也会指向上师。但问题是,过了一段时间,当学生在心灵上变得愈成熟,寻找的真理愈高深时,上师必须能够给予他们相当不同类型的启发。初学者经常被上师的谦卑与简朴所启发;然而过些时候,到了开悟要粉碎概念时,如果上师离不开出离者「道德性」的外表与特征的话,要打破阻碍学生进步的藩篱,他可能就不具足够的挑战性。 愿意受到启发,或倾向不再接触,这两者都是相对的反应。有些人由于看到托钵乞食的安详比丘而受到启发,有些人则是由于半醉半裸的瑜伽士。有些金刚乘学生从穿着稀奇古怪、佩戴大量金饰又不守礼仪规矩的上师——而非一位圆满的比丘——获得更多的启发,这显示我们启发的泉源是相对而主观的。不仅每个人会从不同的地方受到启发,而且,让十五岁的人感到启发的东西,等他到了四十岁,就不再有具有相同的效果。 因此,无论如何近距离地检视每位上师,无论以多少方式来评断他的价值,无论我们的论点多么符合逻辑与推理,重要的是一位要记住,一切方法都是有限的,百分之百地信任自己的逻辑与分析是极其愚蠢的。上师「上师」的梵语「Guru」,其中一个词义是「老师」(teacher)或「大师」(master),代表教授并传递知识的人,如教导学徒的木匠大师。假设你毫无天赋且正失业中,还有一家人要仰赖你活口。有一天,某个木匠教你学做木器,和他工作了几个月之后,邻居们也开始付钱请你为他们做些木器。想象你会多么感激教你谋生技能的老师,对他的帮助会多么感恩。在心灵之道上,当我们发现某人愿意接受并教导我们时,感恩是无限的。 金刚乘的经文中提及,对于寻求证悟者而言,上师比三世诸佛的总和还要重要。他的工作不仅是教导,而且还要引领学生。他是我们最重要的同伴、家人、丈夫、妻子与心爱的孩子,因为只有他才能带领我们达到证悟。 遗憾的是,近年来,「上师」一词已失去其原有的意义。这个时代的迷惑众生贪着一切纯净、无染的事物,因此他们紧抓着上师的原则,恣意地破坏它、丢弃它,然后移向下一个他们能践踏的完美珍宝。这太常发生了,因此在现代世界中,上师不仅不被信任,还经常被通俗文化拿来嘲弄取笑和。但是,对于认真追随心灵之道的人而言,上师的引导是无可替代的。 我们之所以追随心灵之道,是为了想要战胜情绪并获得证悟,而要达到这个目标,我们就需要戒律、指引与勇气,来面对自己多生多世一直逃避的一切。这正是上师所能提供给我们的:挑战我们先入为主的概念,搅乱我们的生活,还有最重要的是,否定「我执」的每个愿望。因此,如同吉美·林巴所极力建议的,我们将通行证给予上师,让他来摧毁自己的生活之前,应该对他做大量的研究,因为我们必须能够完全信任他。不幸的是,如今很少人会关注这种细节,因此这个阶段的过程往往就被忽略了。 回向偈 文殊师利勇猛智, 普贤慧行亦复然。 我今回向诸善根, 随彼一切常修学。 三世诸佛所称叹, 如是最胜诸大愿。 我今回向诸善根, 为得普贤殊胜行!

《不是为了快乐–前行修持指引》40 第六章 1

第一部 我们为何要修持前行 第六章 我们为何需要上师 宗萨∙蒋扬∙钦哲仁波切 著 今天想要修行佛法的人是非常幸运的,他们手边有大量关于佛法的讯息,以书籍、录音、网站、视讯的形式呈现,所有这些都非常有用。但对那些要认真追随心灵之道的人而言,讯息只是故事的一小部分。要全心全意地追随佛陀的教导,你必须先有一位心灵导师——上师——接受你做为学生。之后,关于你在证悟之道上需要做什么、需要何时去做等,他会给你非常特定的建议。藉由这种方式,你会节省大量的时间与精力。 启程迈向心灵之道有如计划一趟旅行——例如计划前往马丘比丘(Machu Picchu)。有些旅行者会投入大量的时间,阅读旅游指南或者上「Google」网站查询最佳路线与住处来计划旅程。这是个有效的方法,但这只能达到某个程度而已。另外一些旅行者喜欢更简单、更安全的方法,那就是请一位自己认识、信任又去过马丘比丘的人同行,让他带路。同样的,希望追随佛教证悟之道的人,应该依循法教中所称的「四正量」(Four Authentics):(一)佛陀的纯正话语(即佛陀的教法);(二)对教法的纯正阐述,这存在于往昔伟大上师的释论中;(三)由纯正个人经验得来的结果所做的更进一步的阐述;(四)一位纯正的上师为此经验所做的表述。 实际上,这是指纯正的佛教上师会分享他对教法与修持的纯正个人经验;而这些教法与修持,是由纯正释论的相关描述所阐明过的;而这些释论又精确地代表了佛陀的纯正话语。由于纯正的上师是此过程里的关键因素,所以,学生对上师拥有绝对的信心与虔敬心是非常必要的。 检视上师 那么,我们如何分辨所遇的上师是「纯正的」呢?最实际又简单的方法,就是运用逻辑与常识。上师是否自私,是否以自我为中心?他对轮回生活是否太感兴趣?若是如此,那么他可能不是你要的上师。若是你找到一位上师,她对轮回生活并无任何兴趣,而且是位非常的佛法修行者,你仍然应该自问:「她是否具有足够的慈悲,对我的证悟真正地感到兴趣?」 上师可能会以无数的方式启发你。例如,他的气味、微笑、衣着,或者他跟你都是同一支足球队的球迷。无论最初是何种原因吸引你到上师跟前,也无论那个原因是多么肤浅,它都有可能让你们结缘。然后,结缘之后,很重要的是你要彻底地检视他。这个建议来自于佛陀本人,远在现代世界颂扬言论自由的风潮之前很久,他就强调我们不可盲目地跟随老师,而应该彻底地检视上师,显示他对逻辑与推理的力量异常尊重。除此之外,今日的我们,对于伴随着心灵教授而来的各种文化包袱,更需要有充分的意识。 全球化让我们的世界似乎变得更小,在许多第一世界的民主国家里,具有权力者的操作必须透明化即是一个明显的表征。这是一个合理的原则,但强制透明化并不一定会有好处,反而可能造成伪善。过去几年中,有些藏传喇嘛受到甚多的批评,大体而言,这些批评都始于欧洲与美国的报纸。就在最近,有位新闻记者写到关于西藏喇嘛的物质主义倾向,初次读到这篇文章时,我有点不以为然;后来再读一遍,却让我觉得她确实有些很好的观点。 她描述藏传喇嘛们如何地责骂富有的现代学生们购买欲太强,接着又指出,同样的这些喇嘛却带着第一世界施主们吸取的巨款,回到尼泊尔或印度来购买昂贵的新车与金表。她说得没错,这种事一直都在发生。从某种相当狭隘的角度来看,你可以说,如果所有的高阶喇嘛卖掉他们的金杯、银器的话,收回来的钱可能足以喂饱数百个饥饿儿童好几个月也用不完。 然而,在严厉评判这些戴着劳力士表的喇嘛之前,我们也不要忘记,即使外表简朴、谦卑的比丘,实际上也可能躲在虚伪的面具之后。当某些喇嘛小心翼翼所树立的简朴、谦卑形象稍微被提及可能是个骗局时,他们就会吓得不敢动弹。对于这些喇嘛而言,以既谦卑又简朴的形象被大众所公认是如此重要,以至于若是被指控自己还隐藏了另一张「脸」,他们就会痛苦至极。从这个观点来看,我反而佩服那些我行我素、不为栽培谦卑形象而烦心的喇嘛们,如果他们想一次戴四个劳力士表,就去戴吧!然而,我们必须留意自己是以何种逻辑与推理来检视上师。 回向偈 文殊师利勇猛智, 普贤慧行亦复然。 我今回向诸善根, 随彼一切常修学。 三世诸佛所称叹, 如是最胜诸大愿。 我今回向诸善根, 为得普贤殊胜行!

《不是为了快乐–前行修持指引》 39 第五章3

第一部 我们为何要修持前行 第五章 运用你的想象力 宗萨∙蒋扬∙钦哲仁波切 著 资粮田 观想通常都会涉及想象的一个「资粮田」(field of merit,皈依境),其中的各种细节会根据你所修持的前行而有所不同。 做为初学者,你对观想的各个细节无须太过偏执——当然,除非细节很能给你启发。你随时都要记住,自己所观想的一切,本身都是幻相,它是根据你自心对各种不同信息的诠释所虚构出来的想象而已。在此最根本的是,这些幻相并不是真实的存在。 何谓「资粮田」?想象你想要发财,因而需要某些资金来投资:农人则需要一块田地来种植或畜养牲畜;生意人为了某个新项目需要业务贷款或金主融资。同样的,追随心灵之道者,由于渴望将自己与所有的受苦众生都从轮回之网解脱出来,因此需要积聚福德。为此,我们需要使用两种资粮田——圣者的资粮田与众生的资粮田,经由这两种资粮田,我们终能收获证悟之果。 因此在前行中,从头到尾都会使用到这两种资粮田。我们在圣者的资粮田中观想诸佛与菩萨,想象他们给予我们力量、悲心与遍知,支持我们带领一切有情众生获得证悟。而在众生的(一般的)资粮田中,我们观想有情众生,对他们每一位都生起悲心。如此,我们在两种资粮田中都积聚福德。因此,修行者应该记住,当我们藉由相对的修持来积聚福德时,我们如果不是向诸佛祈请,就是对有情众生生起悲心,不论以其中的哪一种形式,这两种资粮田都会是我们每个修持的一部分。 常见问题 「如何正确观想上师在自己面前?」是大家常问的问题,例如「上师应该在我头顶上多高的地方?」、「他应该面朝着我吗?」、「他应该跟我面朝同一个方向吗?」……再次的,最佳的忠告是别太吹毛求疵,金刚乘之道是「无二分别」的。事实上,整个修持的重点就是证得此种「无二」,因此,在过程中我们必须学习对这些细节尽可能保持开放而放松。 话虽如此,某些方面我们仍然需要非常明确。例如,在前行的修持中,当你观想金刚萨埵坐在头顶上时,想象他与你面朝同一个方向。而当你修「上师瑜伽」仪轨时,由于染污众生都会认为坐或立于高人一处者,一定较好或较具权威,因此之故,你观想上师与众眷都位于稍高的位置,并且全都在注视着你。 在有些修持中,也许你会发现观想上师在头顶或坐在心中比较有效。有个教法甚至提到观想上师在自己喉间,因此当你进食时,就自动地对他献上供养。观想的各种可能性之选择,是无限的。 回向偈 文殊师利勇猛智, 普贤慧行亦复然。 我今回向诸善根, 随彼一切常修学。 三世诸佛所称叹, 如是最胜诸大愿。 我今回向诸善根, 为得普贤殊胜行!

《不是为了快乐–前行修持指引》38 第五章 2

第一部 我们为何要修持前行 第五章 运用你的想象力 宗萨∙蒋扬∙钦哲仁波切 著 观想「融入」 究竟而言,佛法最重要的目标——尤其在菩萨乘——就是要证得「无二」(无二元分别),而要圆满这种证悟最有效的方法之一,就是修持观想。在观想中,最重要的则是本尊或上师融入修行者,而与之无二无别。但这修持怎么做呢?想象在镜中或湖面上有个月影,虽然影像清晰可见,但它只是个反射的月影而已,并非月亮本身直接从湖中升起或被塞入镜里。另外一个例子是彩虹,虽然我们可以很清楚地看见彩虹,但它并无本具之真实;同样的,虽然彩虹空无一物,但我们还是看得见它。月影与彩虹两者,都是同时既空无一物,又清晰可见。所以,在此「无二」是指「显现」(appearance)与「空性」的「无二」。我们所感知的一切,不认是上师、弟子或任何一切,皆非真实地存在于一己之外。而且,直到我们真正证得「无二」之前,将自己与本尊或上师融为一体的修习是极为有用的工具;对于你要领受加持、灌顶或甚至启发,这也是非常有效的方法。然而,修行者在这部分的修持常常发生困难,因为他们总是在理当修持观想与融入时,反而在心中遍处寻觅所有学过的相关理论。这个例子说明了如果在心中塞满太多概念的话,对修持的进展反而会造成阻碍。因此,我们在修持时,应该把理论完全放在一边。 在此,最佳的忠告是应当让它实际可行。心灵修持应当像骑自行车一般,一旦你学会骑车,就无须每天都重复一次「齿轮如何作用」或「座垫该有多高」等这些事情背后的理论,你只要坐上去骑走就行了。修持「融入」的关键是尽量去做即可,别过度担心自己做对与否。到最后,你一定会学到窍门。 在此的「窍诀教授」非常实际——「只管做就对了!」体悟「无二」有点类似学习开车,不论一开始听起来有多荒谬,经过了几星期学习车上的各种按钮与手把,最后你还是必须放下驾驶手册,启动引擎开始开车。观想也是如此,最初你可能会觉得自己的融入过程比较不像消融,反而像是把苹果丢进布袋里。但是,除非你硬着头皮冒险去做,否则什么也改变不了。然而,经过一段时间的练习,你的上师就比较不会像个苹果,而比较像是你倒入水桶中的一杯水。这就是个征兆:你已经开始稍微更加了解「无二」的过程了。 最终你会理解「融入」的过程就与一个封闭的空间与虚空混合进的状态完全相同,而这部分的修持正是许多学生误解之处。想象一个陶罐,它的周遭与内部都是空间,当陶罐破碎时,原先内在的空间与外在的空间混合成一个不可分的空间。我们不可能分得出「内在」与「外在」的空间,空间就是空间,你无法分辨各部分原本来自何处。修持者与上师的相融无别,就应如此。 目前,虽然你无法不将上师或佛陀视为外在于你的独立个体,但是你应谨记,自己所见到的纯属一己之所见而已,任何人之所见、所闻、所思,都是基于他个人的诠释。这个原则不只构成佛教哲学的理论基础,也是观想能起作用的主要原因。露易丝(Louise)可能自为是「露易丝」,但她绝对不会描述自己是「观想出来的露易丝」,虽然这正是实际上的她,事实上,我们每个人都是我们自己的观想。 常有人问起,「观想」是否是特定文化的产物,是否有点倾向有神论?但如前所述,把莲师或金刚总持(梵 Vajradhara)【译注16】观想成西藏唐卡上的样貌是一个错误。即使大家都使用完全相同的一幅唐卡,每个人的显相也都还会有所不同,而且跟画师所想象的也会截然不同。所以,当我们观想莲师或其它本尊时,不妨大胆一点去想象。莲师是无上又殊胜的人,而「无上」所具有的一个面向,通常就是「法相庄严」,或至少是面貌出众。但某人认为的「美貌」,在他人的眼中可能是「丑陋」的,因为每个人的诠释都非常不同。 而且,不论是美国人、墨西哥人或比利时人,绝对无须学习西藏人所认定的「美貌」版本。所有我们能做的,只是将自己的诠释拿来做最佳的应用而已;而且也别忘了,甚至你正在阅读的这些文句,诠释它们的也无非是你的心,至于它如何诠释,则完全基于你自己的习性与显相。也许你认为你了解我所谓的「美貌」是指什么,但其实不然,你只是对我所谓的「美貌」,发展出你自己的版本而已。另外一个重点是,我们观想本尊手执金刚杵或颅器(skul cup),并非美学上的考虑,也不是因为这些仪轨物特别有用之故。有些学生会问:是否应该观想本尊手执比较现代化的东西,也许像iPad或iPhone?但是,本尊所执的器物、装饰或配件,都具有重要的象征意义,因此应该完全依照神圣法本中之所述,不做任何更动。 我们对往昔伟大上师的相貌知道得很少,莲师真正的相貌是如何,大家只能猜测,即使你翻遍所有的藏传佛教文献,也热找不到丝毫有关他相貌的确切描述。 虽然有一尊称为「很像我」(Look like me)的莲师雕像,其照片广为流传,但也还有其它数尊相当闻名的雕像,却与这一尊造像全然迥异。 我们也应当记得佛陀在《金刚经》中所说的: 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 在一般教法中,有一个重点经常刻意不在前行中去强调,而是到了修持仪轨正行时才会提到的;那就是当你在心中生起观想时,你所观的本尊应该清晰、生动,并以了知「无二」做封印。这点所指为何,在此需要稍做解释。我们用观想莲师如芥子般微小,却坐在须弥山(Mount Meru)甚或如宇宙一般大的宫殿中来做例子说明。乍听之下,这既不自然又不美观,但在修持上却非常恰当,因为容器并非太大,内容物亦非太小,芥子与莲师不同的大小也毫无问题。还有一些修持需要观想宫殿小如芥子,而莲师却大如宇宙,但他仍然可以很舒适地进入宫殿之中。这都是「无二」的练习,而且常在观想中运用。 如同根敦·秋贝(Gendün Chpel)所指出的,金刚乘修行者必须要习惯于相信不可信之事物。密续的观想法门常常要你在心中观想炽热大火,于其中,本尊端坐于一朵脆弱的莲花与清凉的月轮之上,身拥热情如火的明妃,周围还环绕着一群难以驾驭、面露怒色的本尊,手上挥舞着足以令人致命的法器,但这熊熊烈火却完全不会造成任何人或物的伤害。 以理性去分析的话,只会让人觉得不可置信,因为这个场景的一切都自相矛盾,而且完全不可能存在于日常的现实中。但是,重点在于密续行者必须习惯于相信不可信之事物。我们的目标是要结合并消融主体与客体,因而两者合一而不二,不论是贪爱与瞋恨、热与冷、干净与污秽、身与心都是如此。这就是所谓的「智」(梵 jnana)与「身」(梵 kaya)的合一,也是最究竟的一种结合。 根敦·秋贝又说,我们之所以无法掌握如「法界」(梵 dharmadhatu)这种不可说的观念,并非我们强烈地相信存在的事物之故,相反的,是因为我们强烈地不相信不存在的事物。但是,要把这种「无二」的新知识塞入我们非常固执的二元系统中,必须要花上相当长的时间。 【译注16】金刚总持:意指「持有金刚者」(Holder of the vajra)。在新传中,他是本初佛、一切密续之源;在旧传中,「金刚总持」表示根本上师即使金刚乘法教的证悟总持。 回向偈 文殊师利勇猛智, 普贤慧行亦复然。 我今回向诸善根, 随彼一切常修学。 三世诸佛所称叹, 如是最胜诸大愿。 我今回向诸善根, 为得普贤殊胜行!

《不是为了快乐–前行修持指引》37 第五章 1

第一部 我们为何要修持前行 第五章 运用你的想象力 宗萨∙蒋扬∙钦哲仁波切 著 观想的修持 「观想」的技巧贯穿于整个前行的修持,但它在使用我们想象力的方式上,与其它许多禅修——例如「止」的修持——相当不同。在我们迷惑的生命经验中,想象力也扮演了主要的角色。我们在日常生活中所遇 到、感知到的每件事,都是自己想象力的产物,而且,由于我们相信自己所创造的各种幻相,它们因而成为根深蒂固的心理习性,以至于我们完全忘记它们只不过是幻想而已。因此,想象力是我们最有力的工具之一,而利用它来改变并稀释我们如何看待世界,就是所谓的「观想的修持」(practice of visualization)。 初学者会遇到的一个小问题,是英文「visualization」(观想)一词有可能造成误导。对大多数的人而言,「观想」是指专注于某个形象,然后将它保持在心眼中。但是,外貌只是观想修持的一个元素而已,绝对不是全部。每个人对事情的态度与理解,都随着他的处境与教育而改变。直到最近,在西藏长大的佛教上师们都视色拉、绿色蔬菜与草是动物的饲料,而不愿去吃这些东西。现在,藏人已经熟悉西藏以外的食物,这种态度也随之改变了。正是这种显相上的转变,我们将它运用于「生起次第」(梵utpattikrama)之中。 另外一个例子可以在网际网络上发现。大多数的色情图片都很小——当然远小于真实的尺寸。从逻辑上而言,很难相信那么小的图片能让活生生、会呼吸的人激起性欲,但是它们真会如此。我们根深蒂固的习性设定了我们会对某种特定的图像做出反应,因此,即使是从小小的14X8公分的YouTube屏幕上看到,它都依然有力量让我们感到兴奋,或令我们生气、悲伤,甚至抑郁。 在某种程序上,这就是观想的运作方式,与物体的大小或所谓的「写实」程度完全无关。现代社会的金刚乘学生常会对修持观想感到很困难,我想部分的问题来自于像我这种藏传老师。我们假设一切有情众生都与藏人用相同的方式处理事情,因而教导大家想象佛陀佩戴着藏人喜好且深具意义的饰品,一如传统西藏绘画上的形相。但是,成为一位完美的藏人肖像专家,并非修持观想的重点。 修持观想的主要目的,是藉由培养清净显相,使我们对现象世界凡俗而不清净的显相能够加以净化。然而,不幸的是,「清净显相」又是一个易于被误解的概念。弟子们经常试图在心中再造一个与唐卡完全相同的影像,其中有平板、不眨眼的本尊,身边环绕着冻结在空中的云团,而他们的佛母看起来像是过大的婴儿。以这种错误的版本来修持观想,等于是把一种比你与生俱来的还糟糕的显相灌输给自己,而在这个过程中,也摧毁了培养清净显相的整个目的。 那么,「不净显相」真正的意思是什么呢?如同前述,「不净」并非意味着我们观想的对象被尘垢所覆盖,或是污秽、肮脏,「不净」并非「在外面」;在此处,「不净」意指问题「在里面」。 我们透过标示为「贪爱」、「嫉妒」、「骄慢」、「无明」、「瞋恨」等的各种情绪滤镜去看世界,因此,我们所感知的一切,都被这五种情绪的无数变形所染色,而这些变形有些连名称都没有。想象你去参加某个派对,一眼就瞥见某个吸引你的人,你的「贪爱」便会立即启动,为此人贴上「性感」的标签;如果其它人妨碍了你,你的「瞋恨」滤镜便会立即启动,为此人贴上「讨厌」的标签。随着夜晚流逝,又有其它人激起你的不安全感,使得你批判他们、打量他们;你为自己的选择辩护,并诋毁他们来膨胀自己的骄慢,所有这些都是被「深度无明」的滤镜所激发。这张清单可以持续地列举不完。 所有这些不同的显相都生自我们一己之心,然后再经由我们的情绪所过滤。事实上,我们所经历的一切大小事情必定会导致失望的原因,是因为我们一直无法记得自己感知的一切都是自心的产物,反而执着于「在外面」的显相,并相信它们是真实存在的。这就是我们在金刚乘「观想的修持」中所要处理的东西。这一切都与「修心」有关。声闻乘所提供的诸多方法之一,是以「身」与「语」的戒律来灭除我执,诸如先前所提到的;剃除须发、托钵乞食、穿着袈裟,以及避免各种世俗的行为(如结婚或性行为)等方法。菩萨乘的修心除了持守「身」与「语」的戒律之外,还加上观修悲心、生起菩提心等。最后,金刚乘不仅经由持守戒律瑟观修悲心来修心,它还提供我们从不净显相转化至清净显相的方法。 回向偈 文殊师利勇猛智, 普贤慧行亦复然。 我今回向诸善根, 随彼一切常修学。 三世诸佛所称叹, 如是最胜诸大愿。 我今回向诸善根, 为得普贤殊胜行!